改变会计、再造财务：ACCA 专访中兴新云总裁陈虎
访谈嘉宾：中兴新云总裁 陈虎（FCCA）
采访人：ACCA 中国政策洞察总监 钱毓益（FCCA）
钱毓益：陈总您好，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我们 ACCA 的访谈。在今天的访谈开始前，您先为读者们简单介绍一下中兴新云吧。
陈虎：我们是一家在财务共享服务领域具有丰富经验的管理咨询、信息技术和知识服务机构，在管理创新、共享服务、信息技术等领域具备领先的实力。凭借在财务共享领域二十年的实践经验和持续不断的创新，我们提供全球财务共享服务整体解决方案及相关信息技术，至今已为国家工信部、中国石油、一汽集团、华润集团、中信银行、招商银行、中广核、中国旅游集团、华侨城等一百多家大型集团企业及政府相关机构提供了财务变革、财务共享服务及财务信息系统整体解决方案。
钱毓益：今天的主题是数字时代的财务人生，我想听陈总您先简单地谈一谈数字时代的财务领导力。
陈虎：我面试过很多人，谈一点自己的心得体会。我们发现优秀的员工、优秀的管理者和优秀的领导者，这三种是不同的人。
第一类是优秀的员工。优秀的员工有三个特征：第一要聪明，理解能力很强；第二要努力，有奋斗者的精神，愿意为事业、工作和团队付出；第三情商要高，能够很好地跟别人一起工作。具备坚持奋斗的精神，加上高情商高智商，这一定是优秀的员工。
第二类是优秀的管理者。优秀员工的特质可能同时又是成为优秀管理者的道路上的桎梏。优秀的管理者也有三个特征。第一要能够发现团队成员的优点，以合适的态度与他人相处，知人善任，能够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第二要学会跟团队成员进行合作并激励他人，如果只关注自己，再聪明和努力有可能会阻碍团队的发展，要用自己的聪明发现别人的聪明，用自己的努力让所有团队成员一起努力。第三要有极强的沟通能力，就是要为团队创造好的外部环境，能让各个部门与上下游客户和供应商建立起非常好的合作关系。
第三类是优秀的领导者。一般来说，集团 CFO、集团下属公司总经理或者是二级公司总经理，这个层面我们说是一个领导者。优秀的领导者也有三个特征。第一是能够找对方向，思考应该做什么。第二是学会选择人，能够快速组织团队，分工明确，能够合理地利用资源。即使是不完美的团队，团队内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和优势，领导者需要发现和利用每个人的优势，通过组织与合作，让个人和团队都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用。第三是建立起良好的生态，包括内部和外部的关联关系。员工、管理者、领导者这三者需要的能力是不同的。
所以在数字化时代虽然你拥有很强的力量，拥有数字化的各种技能，包括对未来的预测能力，但是可能你的能力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在不同阶段需要有不同能力的层级，这是我的一些经历和体验。
钱毓益：谢谢陈总，您讲得非常精彩，向我们描绘了财务人士在职业生涯中的三个境界。这让我想到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谈到人生的三个境界。第一个境界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学海无涯，只有勇于登高远望者才能寻找到自己要达到的目标。第二境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原意说的是寻求真理或者追求自己的理想，废寝忘食、夜以继日。我觉得其实是说要放低自己，成全他人。这和您所说的管理者的要义也是不谋而合。第三境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经过长期的努力奋斗而无所收获，正值困惑又突获成功的心情。我觉得您说的领导者，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有大格局的人。数字时代的财务领导力，虽然实现的手段各有不同，但大道归一。只有创造共赢的生态，才能长久。
我的下一个问题是，在数字化时代，财务人员如何更好地抓住机遇？我们的调查显示，89%的财会人员认为数字技能在他（她）的工作中是必要或非常必要。陈总我知道您原来是 IT 专业的，您有没有一些方向性的建议，帮助财务背景的朋友们、大学生们，在数字化的时代披荆斩棘、乘风破浪呢？
陈虎：一个理科生或者工科生转来学财务，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从会计的专业转向工科，从理论上来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我们现在的社会发展过程中，出现了一个极大的误区，会存在说“会计消亡论”或者说会计已经不太重要了这样的观点，这是宣传上的巨大误区。其实歌德、马克思和熊彼特都极大地赞誉过复式记账，应该说会计复式记账法从一定意义上来说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兴起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不是说会计学不重要，我们一定要去学工科或者理科才能拯救这个世界，应该说技术的进步会给社会带来极大好处，但是没有生产关系的驱动，可以说生产力也是无所作为的。
对财务人员来说，让财务人员去学 IT 的编程，让财务人员去学数学的算法，本身是个误区。会计的初心和本意不是计算和操作，过去因为没有技术的帮助，所以我们大量的精力是放在了记录、计算和操作上。五百年前复式记账法通过“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的会计恒等式，再加上会计科目这样一个浓缩方法，来完成整个信息记录过程。会计的本质，第一是信息，通过信息来反映企业经营过程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第二是治理，通过信息来协调企业内部各个部门，以及企业和外部利益相关者之间关系。会计是基于信息和治理的实践科学，其目的是使用信息，完成报告，同时来建立利益相关者的连接，完成公司治理乃至于社会治理。
我看到会计专业薪酬排名第四，其实找工作过程当中它基本排第一，因为会计在全社会任何一个地方都必须存在，它的适应性最强。但是如果忘了自己的初心和本意，即关于信息和治理的实践科学，那就会走入误区。第一我不太赞同会计消亡论，应该说会计是存在一次转型升级的机会，就是基础会计大部分在消亡，单纯的记账和收支职能会被 AI 所替掉，财务人员就能够从基础的会计工作中解放出来，财务职能才能真正发生转变，更多地向分析、建议和预测转变，财务部门将成为企业的决策支持部门，企业会需要更多的高端会计人才。第二我不太赞同在大学或者在工作实践中间一定要去学编程要去学算法，如果你对这方面有兴趣，可以学习，但是其实财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利用 IT，所以不要说我在大学中一定要学 AI，一定要学计算机才是我的出路。对商业的理解、对管理的理解、对金融的理解、对法律的理解再加上对技术的理解，才是一个合格的财务人员必备的素质，才能够走向 CFO 岗位、COO 岗位、乃至 CEO 岗位。
钱毓益：不仅仅在 ACCA 的会员圈子内，在整个中国财会行业，如果提到财务转型，提到财务信息化，数字化转型，其实大家都会很快地想到您。您其实已经很成功地打造了自己的个人品牌，我们的90后、00后们，他们乐于分享，也很善于使用社交平台，所以我想了解一下您对于打造个人品牌这个方面，有没有一些建议？
陈虎：当年我在读研究生的时候，那个时候要做教学实践，老师给了我一些机会，让我去做注册会计师的培训。当年刚开始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其实是很困难的，我记得第一次走上讲台的时候，我备了三天课，但上去两个小时就讲完了。本身我讲话速度特别快，我就觉得特别的沮丧，好不容易还是把三个小时给撑下来了。站在讲台上的感觉和做学生是不一样的：做学生，你在听别人在说的时候，你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但是你站在讲台上，你一定知道自己不知道，也就是说当你讲的时候对自己有了一个更好的认知，什么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能讲清楚，什么讲不清楚，自己心里是非常清楚的。所以老师是值得尊敬的，因为他更知道自己的无知，乐于分享，在这一点上有很大帮助。我现在到很多高校去给学生演讲的时候我都说，如果你想未来能有一个很好的发展，你在学校里不应该仅仅做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而是要更多地进行“教学实践”，把知识的输入与输出相结合，这一点对我二十多年的职业生涯帮助很大。
同样地，中兴新云的团队，我们在共享服务领域深耕二十年，从第一个报销系统，到第一个中国共享服务中心，再到第一次实现全球化的共享服务平台。我们积累了丰富的建设经验和管理经验，我们最早在中兴通讯内部时，作为财务部门，就非常乐意将这些知识和经验分享出来，通过项目合作、企业培训、财务云丛书等，帮助中国企业共同进步。现在中兴新云也已经发展成为专业的咨询服务机构和信息技术提供商。作为一个团队，我们也是在把知识的输入与输出的过程相结合，打造了共享服务领域的优质品牌。
个人仅仅是团队和社会中微小的一部分，我认为个人应该努力去为行业、为社会创造价值，这样才能获得更好的成长和成功，也才能成就真正的个人品牌，这也是我们团队所秉承的价值观。
钱毓益：我非常同意您的观点。个人品牌不仅关乎知名度，也是一个人的身份标识。一个人和一个团队所秉承的价值观才能保证在很长的时间段内享有美誉。其实每个人在职场中，都有“个人品牌”。对于年轻人来说可以更加务实一点，先脚踏实地、勤勤恳恳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凡事有交代，件件有着落，事事有回音”，我想这是打造个人品牌的基础。最后一个问题，今年的就业形势可能比较严峻，最后想请您特别对职场新人提一些建议。
陈虎：通过亲身的体验去发现未知，去创造未来，是我给职场新人的一个建议。我非常认可英国物理和化学家波兰尼在1958年《人性的研究》当中提出来的一段话：“其实人是无知的，因为人有大量的默知识”。什么是默知识？我们现在传递的很多东西其实都是明知识，AI 也好，我们能够看到的数字化也好，其实都是明知识。有大量的默知识是无法传授的，比如三岁以前为什么人能够吃饭，为什么能够走路，为什么能够模仿动作？其实这都是无法传递的默知识，人必须通过亲身的体验和试验才能够获得。所以在职业发展过程中，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每一个人的道路也都是不一样的，相同之处就是在职业道路上，一个人的信心和信仰，以及愿景、价值观和梦想能够驱动他产生行动，进而得到的亲身体验。
工作上最重要的是像 ACCA 的红色一样拥有热情，从事财务职业的人要拥有正直的品格，再加上心中的信仰和为社会为他人创造价值的理念与行为，才能真正成就职业道路，以及人生之路，这是我的体会。所以，对于具体的职业道路该怎么走，无法传递，也无法传授，只有在自己亲身体验以后，才能体会到职业的美好和人生道路的美好。
最后再补充一点，之前我们提到了数字化时代财务人员的转型，财务人员要懂得会计专业知识的逻辑内核，有管理思维，还要对技术有一定的认识和理解，未来财务领域更需要的是复合型高端人才。那么，理工科专业背景的学生也能够在这个领域发光发热，中兴新云团队也欢迎理工科的学生加入这场财务变革，去参与，去实践。无论是财会背景、或是其他专业的学生，我们需要的是愿意改变会计、再造财务的有志青年，所以也非常欢迎 ACCA 学员和会员加入我们，让我们一起帮助中国企业拥有世界级能力。
*本文来自 ACCA 专业洞察《改变会计、再造财务：ACCA 专访中兴新云总裁陈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