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中国企业国际化实践

2021年10月24日，由上海国家会计学院（亚太财经与发展学院）、中亚区域经济合作学院、中兴新云、德勤中国共同主办的“经济合作中的会计：机遇与挑战”高层研讨会在上海国家会计学院圆满落幕。本次研讨会围绕“发挥会计作用，把握经济合作的新机遇”和“夯实会计基础设施，应对经济合作的新挑战”两个专题展开讨论。

中兴新云总裁陈虎应邀出席本次研讨会并作主题分享——中国企业国际化实践。我们整理了现场发言视频和文字内容，以飨读者。

中国企业国际化实践

继2019年《中亚国家会计基础设施比较研究》报告发布以来，中兴新云再次与上海国家会计学院、ACCA合作发布《东盟国家会计基础设施比较研究》报告。今天，我将以《中国企业国际化实践》为主题，围绕财务部门如何应对中国企业的国际化问题展开分享。

一、中国企业海外投资情况

中国企业往往通过投资与贸易走向海外。中国在全球的投资额随着“一带一路”战略的确定正在迅速增长，《2020年度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统计公报》显示，分布在海外的中国投资者总计28000个，中国企业总计45000家，投资业务遍及189个国家和地区，海外投资存量高达25806.6亿美元，中国已经成为全球前三的投资大国。因此，中国企业需要确保海外资产安全，加强海外运营管理。

据世界银行公布的数据统计：

● 中国目前有14亿人口，总GDP达到14.7万亿美元，占全球总GDP的17.4%；

● G20包含20个国家和组织，占全球总人口量的63%，占全球总GDP近90%；

● 中亚国家共计3.5亿人，总GDP仅有0.6万亿美元，占全球总GDP不到1%；

● 东盟国家共计6.5亿人，总GDP有3万亿美元，占全球总GDP的3.5%。

在整个亚洲地区，中国是“一枝独秀”，应积极推动中国企业走向海外，扩充海外投资存量，从而带动周边经济的快速增长。而我们发布的《中亚国家会计基础设施比较研究》、《东盟国家会计基础设施比较研究》两份报告研究的国家在全球GDP中占比其实不高，未来我们希望能够对全球的会计基础设施进行全面梳理，为中国企业在189个国家的投资活动提供支持，并站在财务的角度探讨25806.6亿美元投资存量的管理办法。

二、海外财务工作面临的挑战与风险

中国企业在海外的投资会对财务产生巨大的冲击。当企业走到海外以后，财务面临的问题便不再是简单的四个字—“不做假账”，走向海外是从长江、黄河里行船变成在大海行船，这是极大的挑战和风险，财务将会遇到更多的难题。

第一，公司运营。公司运营成本增加，海外人才流失，不仅很难获得海外本地的人员，中方外派到海外的人员也很难在当地呆很长的时间。

第二，会计核算。包括会计核算政策不统一、会计科目设置随意、核算混乱、全球财务会计信息系统纷繁复杂等，比如在一些发展中国家，会计核算软件和报税软件是合一的，这会使得财务人员面临一个极难抉择的问题，是确保母国的会计核算一体化？还是确保本地会计税务一体化？

第三，资金管控。包括全球范围内的资金安全、外汇管制、汇率损益、通货膨胀、海外融资所遇到的风险等问题。

第四，税制税务。海外的税收环境有巨大的差异，比如巴西有两个专有名词，一个是“巴西成本”，在巴西做生意需要承担这个国家给你带来的高成本；另一个是“万税之国”，每年税务局网站发布的税务条例更改至少有5000条以上，它的税制极端复杂。此外，还包含常设机构风险、转移定价风险、关联交易风险等问题。

第五，客观问题。包括语言文化差异、法律环境多样、战争动乱、员工安全、时差、网络流畅度等问题。

“走向深蓝”是中国企业走向国际化以后给财务带来的巨大挑战，财务工作者可能会遇到政治和社会风险、经济风险、法律和制度风险、内控管理风险、项目管理风险等。

三、“1+4”全球财经管理体系

针对财务部门在企业国际化过程中面临的巨大挑战，我们整理了“1+4”全球财经管理体系，帮助财务工作者攻克难题。海外的财务管理需要建立一个共享服务中心，同时全面关注核算、资金、税务和风险管理四个方面。

1.“1”个财务共享服务中心

2005年中兴通讯建立了中国企业的第一家共享服务中心，迄今为止，中国企业共计建立了2000-3000家共享服务中心。建立共享服务中心对于一个国内公司而言必要但不紧急，但对于一个走向海外的公司来说却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企业在国内都是处于同一个语言、时差、距离范围内，公司总部安排的要求都能够直接领会并传达到位，但到了海外，时差、语言和距离这三个因素可能会带来巨大的风险，导致管理钝化。在面对全球的管理过程中，这种网状的结构会带来以下问题：

第一，资金安全风险。海外财务工作过程中会出现资金丢失、外汇管制等情况，资金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

第二，税务合规风险。不论是北美洲、南美洲还是非洲，中国企业在当地国家都属于纳税大户。面对税务的稽查，80%-90%财务人员需要面对的问题都不来源于避税，而是会计核算不规范、纳税资料不完整、税务基础工作不及时等，这一系列的税务风险问题，会使得当地税务机关给中国企业出具稽查报告以及大额罚款。

第三，数据管理缺失。面对当地复杂的会计准则，数据和数据之间的核对关系难以厘清，比如中资企业过去做两套账，会很容易出现偏差。

面对复杂的会计环境，企业需要出具当地的会计报表、税务报表以及中国国内的会计报表，如果在多地上市，可能还会涉及多地准则的会计报表、中国的税务报表以及内部的管理报表等。因此，国际化企业需要建立一套数据源来出具各个报表，即通过建立财务共享服务中心，确保数据同源、可控，从而监管全球的业务。

2.“4”个管理职能

面对全球复杂的税制、政策、金融、法律环境，海外的财务需要重点关注全球核算管理、全球税务管理、全球资金管理、全球风险管理等四个方面。

全球核算管理：全球的核算体系要建立在五个统一的基础上，即统一的会计政策、统一的会计科目、统一的核算流程、统一的信息系统和统一的数据标准，同源建立内外部两套核算维度，一体化地应对，既能够应对外部的税务检查，也能够应对外部的审计检查。

全球税务管理：海外的财务工作需要建立完整的税务管理机制，从纳税筹划、税务核算，到纳税申报，再到税务稽查应对，这一系列流程构成一个税务的循环。同时还需要建立一个完善的税务报告制度，关注税务治理体系和税收数据体系，在国际税收的框架范围内建立起本企业的应对机制，从而避免当地税务机关的处罚。由于中国企业很少在海外当地上市，因此税务就成为非上市国际化企业面临的巨大挑战。

全球资金管理：全球资金管理的内容包括日常的资金结算、资金内控、资金调度以及汇率汇兑管理，我们将其概括为“收、支、头、筹、汇、费、创”，即收入管理、付款管理、头寸管理、融资管理、汇兑管理、费用管理、创新金融等七个方面。因此，“先管税、再管钱”这两件事是做好海外财务管理的关键，而国内财务管理与海外财务管理顺序不同，国内财务管理是“先管账、再管钱、最后管税”，这是由于海外财务在当地不谋求上市，对账务的要求会降低很多。当然，账务依然重要，它是整个公司运营的基础。

全球风险管理：包括国家风险、运营风险、财务风险、合规风险。

● 国家风险。中国企业在对一个国家进行投资前，需要评价这个国家的风险，比如这个国家是否可以做生意？这个国家的客户是否可以做生意？这个国家的汇率、GDP、外汇收入等多种因素，都会成为财务部门的分析要素。

● 运营风险。海外运营中的风险因素包括跨文化组织、人力资源管理、企业声誉，以及与利益相关者之间的税务局、客户、供应商的关系管理。

● 财务风险。财务风险包含融资风险、信用风险、资金风险、库存风险等。

● 合规风险。合规的风险因素包含商业秘密、商业贿赂、出口管制等一系列国际法律法规。

为什么跨国公司中的CFO更容易晋升为CEO？因为CFO不仅管理财务，还会管理国家、运营、合规等诸多事项。因此，面对海外运营过程中的挑战和风险，财务需要用“1+4”的方式一体化应对。

四、海外财务团队再造

在国内做财务就像在长江、黄河里行船，始终能够看到河岸，随时可以求助。而在海外做财务，就像在大海里行船，需要面对像“蜂窝”一样复杂的网络。但这并不会阻挡中国企业走向全球的脚步，中国的GDP在全球占17%左右，全球经济的进一步发展需要中国企业逐步向全球扩张。

未来的10-20年间，财务人员将面临重大机遇，财务人员要“走向深蓝”，走出中国国门，需要进行财务职能再造、财务人员再造和财务知识结构再造，这三点对全球化的企业尤为重要。

1.财务职能再造

财务的职能再造包含内部事务和涉外事务。海外财务的工作模块主要包含经营和决策支撑、会计核算、资金管控、税务税制、风险内控和团队建设，海外财务更多需要涉外事务，包括国家经营决策、项目财务管理、投资分析与决策、外部审计应对、会计准则研究、收款管理、客户信用、外汇风险管理、当地银行关系、项目融资等等，这些都需要海外财务面对当地国家进行利益相关者的管理，对财务人员的能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2.财务人员再造

海外CFO的成长路径：海外CFO需要掌握全面的财务知识以及涉外业务知识。我们认为3-5年才能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海外CFO，主要分为了解阶段、熟悉阶段、精通阶段以及真正成为一个CFO 等四个培养阶段，这是一个海外CFO的成长路径。

3.财务知识结构再造

全球财经知识体系：与人员培养相关的是海外财务的知识结构。我们整理了全球116个国家和地区的财经知识资料，并总结出海外财务需要具备的国际通用知识和具体国别知识，包括全球会计知识、全球税务知识、全球财资知识、全球贸易知识这四大体系，这是财务人员在支持公司国际化拓展中所应该具备的知识结构。

关于全球财经知识体系，我们还整理了《国别知识指南目录》，同时针对海外财务应对政治、经济、法律、制度、内控等各类风险的办法整理了《海外风险应对手册目录》。

风险是无处不在的，支持企业“走向深蓝”是财务部门巨大的责任。我们帮助两百多家大型企业建立了共享服务中心，也帮助中石油、中铁等企业建立了海外的财务共享服务体系。我们的团队建立了中国企业第一家全球财务共享服务中心，将全球100多个国家的业务都收回到共享服务中心，同时建立了一套完整的人才培养体系，希望把我们犯过的错误和付出上千万美金得到的教训，都能够传递给中国企业。我们还写了一系列书籍，包括《财务共享服务》、《财务就是IT》、《财务机器人》等，希望我们付出的每一元钱，都可以让中国企业在未来少付出100元钱，用我们流下的汗水与泪水，帮助中国企业进一步走向全球。